浙江平湖盧生甫初探

提要:盧生甫,字仲山。浙江嘉興平湖縣人。出生于詩書世家,父親一生致力于科舉但屢試不第,生甫幼承家學,26歲由生員中舉可謂年輕有為,但直至39歲才中了三甲進士。期間又隔了9年,年近半百終于步入仕途,從知縣(正七品)到知州(從五品)再到刑部郎中(正五品),最后卒于知府(從四品)任上,28年宦海沉浮。不乏有“山東第一清官”的美名,也不乏有“不似誠實亦平常材料”的吏部考評。終其一生雖沒能飛黃騰達,但為官期間清正廉明、恪盡職守。應該有為今人所借鑒和學習的地方。

一、生卒考

目前關于盧生甫可供參考的資料除散見于《嘉興府志》、《平湖縣志》等地方志,還有顧廣譽①撰《悔過齋續集》卷六《盧仲山先生傳》,期間對其生平的記載都較為詳實,唯獨生卒年未有確考,這不免影響了對人物研究的整體性。因此筆者嘗試在各類清史檔案中搜尋蛛絲馬跡。

果然在《清代官員履歷檔案全編·雍正朝》中刊錄了一折盧生甫被授刑部督捕司郎中兼律例館纂修的謝恩奏折,其中明確提到“臣盧生甫年六十歲… …本年六月初十日引見奉旨以刑部郎中用律例館行走… …”。而這個“本年”又為何時呢?同樣在該檔案資料的官員履歷中記載“雍正四年大計,總督孔毓珣保舉卓異。五年六月內引見,奉旨特授刑部督捕司郎中兼律例館纂修”。由此可得“本年”當為“雍正五年”,因此按照古人以及浙江人以虛歲計算年齡的習慣,可以推斷盧生甫生于1668年。卒年則從《平湖縣志》得知“… …以勞卒,年六十有七… …”。

綜上可得盧生甫應生于康熙戊申七年即1668年,卒于雍正甲寅十二年即1734年,享年六十七歲。

二、家世考

家世方面,因暫無尋得家譜所以只能從盧生甫存世的少量文章和地方志的零星記載中發現端倪。其中在清代嘉興學者忻寶華②初輯的《槜李文系》中收錄了盧生甫所撰《景德宗譜序》和《范陽統譜序》兩篇文章。

文中記載:“生甫高曾祖父皆居平湖,四世以上則居吳江之黎里,八世以上則居蘇州之南壕,十二世以上則居江西之景德鎮… …先世自景德至南壕在元之季,至明永樂時,景芳翁始創為譜… …

此外據《平湖縣志》記載,生甫四歲喪母,由繼母撫養成人。父親名開顯,字備人,一生致力于科舉但屢試不第,以授課為業,后以生甫追贈知州。為父獨子。叔父盧錫爵,布衣,著有《認齋文集》和《訓家大要》。

生甫撰《東湖乘》內亦有零星記載“馬翼乾子七歲穎悟非常,祖(盧)用光先生授以章句… …”、“… …(相國)施存梅③與族叔(盧)時堯同赴公車… …”、“己卯長夏日在京師官舍,余叔(盧)御香及潘子仁菴造焉… …”。

另據《盧仲山先生傳》載“乾隆時,王侯恒來為(平湖)令,實遵義人,語其(生甫)裔孫諸生某,以禱雨事卜丈鳳城為廣譽述之云”。由此可以推斷在盧生甫死后他的子嗣有繼續留在貴州遵義的,并且盧生甫本人就地葬于遵義的可能性也非常之高。

三、履歷考

縱觀盧生甫的仕途,26歲中舉,39歲中進士,48歲入仕一路按部就班,至67歲病卒歷官僅僅四任,但在每一任上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清廉、勤政”的形象。

康熙三十二年(1693),26歲,癸酉科舉人。

康熙四十五年(1706),39歲,丙戌科王云錦榜三甲九十名進士。

康熙五十四年(1715)二月,48歲,授山東兗州府定陶縣知縣,正七品。“淸慎自持,愛民重士,初下車值北征之役,士民貢馬頗多驚疑,生甫從容力辦。邑有故家子弟,破產遺差者數家積年逋賦,號泣公堂,多方救援,永免其累以柔道治民,不事峻厲士民懷之。”由于其“羽書旁午,纖毫不以累民”的廉潔形象,坊間便有了“山東第一清官”的說法。

康熙五十八年(1719)五月,52歲,調廣東瓊州府以知州管臨高縣事,從五品。“戢奸剔弊,海島風教為之肅清。”

雍正五年(1727)六月,60歲,授刑部督捕司郎中兼律例館纂修,正五品。“取律文講讀見注家多所謬誤喟曰…用刑不慎譬之庸醫不能辨疾…乃逐條詳為辨駁名曰《讀律質疑》”。

雍正六年(1728)二月,61歲,授貴州遵義府知府,從四品。“部民有兄弟爭產者訐訟數十年,生甫親鞫之且曰:吾無兄弟雖有產誰與爭者繼之以泣民,亦感動以產相讓。遵義故老至今猶頌其德化。“

雍正十二年(1734),67歲。“時值淸丈躬自履勘歲余,以勞卒于(遵義知府)任”。

四、作蒐佚

盧生甫“生平端謹清慎,家無儲蓄,蕭然若處士,著述等身”。

有明確記載的有《孝經注》、《左傳八評》、《漢書評林》、《讀律質疑》、《杜詩說》、《東湖乘》、《受中編》、《敦倫編》、《中庸兩記纂》、《大學中庸口義》、《論孟偶舉》、《古文鈔、《文信國集杜詩》、《盧遵義文集》、《歷代帝王年號錄》,但是其中大部分都已散佚。目前筆者能搜索到的也僅有《東湖乘》二卷和《古文鈔二卷。

文章方面“… …陸君潢購藏遺稿兩冊,朱觀察壬林選入《當湖文系》十有六七篇,粵匪至并毀于火… …”。由于戰火生甫的文章也大部分散佚,而目前能見到的收錄于清代朱壬林④輯《當湖文系》(清光緒十五年刊本)中《夢卜篇》、《祭瓊州海忠介公文》、《與濱守楊錫蕃書》、《寄翁少游世兄》、《與梁瀛侯太守書》、《定陶城隍廟十月大會碑記》、《重修火神廟碑記》、《云間吳孝子記》、《海南近藝題辭》、《書李斯傳后》、《送陳秋田先生令荔浦序》、《讀律質疑序》、《西泠邱禹平詩序》、《中庸兩記纂小序》、《叔認齋先生文集序》、《三魚堂文集序》、《學庸口義序》和《古無奴仆說》等十八篇。

另外還有收錄于2007年由上海辭書出版社出版,據1921年起,張元濟⑤與葛嗣浵、金兆蕃、王甲榮等發起補輯的《檇李文系》稿本選輯的《檇李文系·宗族卷》一書中《景德宗譜序》、《范陽統譜序》以及《淵源說》三篇。

詩詞方面2009年浙江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嘉興市佛教詩詞楹聯選》收錄了《萬峰庵》、《普濟庵》兩首七言律詩。《保安州志?藝文志》(清光緒三年刊本)收錄了《梁凝山郡伯招游黃陽山清涼寺》五言律詩一首。

五、綜論

本文從生卒、家世、履歷、著作等四個方面對清初平湖進士盧生甫進行了初探,梳理出其主要的生平情況。但由于史料有限,缺少了其入仕之前整整48年的足跡,占其生命三分之二的時間之多,不為是一種缺憾。

盧生甫作為眾多仕宦人物之一,聲名并非顯赫,履歷也乏善可陳。但其幼承家學《尚書》,又師從平湖名宿馬上巘習《春秋》,為其尚古的性格奠定了基礎,并且深諳“雁過留聲人過留名”之道。我們在翻閱盧生甫現存作品中關于歷史題材的文章占了很大一部分,在家族源流研究方面他積極參與尋根和考訂,并親自主持編撰范陽統譜。其關注歷史和傳承歷史的價值觀可見一斑。也正因如此,懂得傳承歷史之人歷史也必將不會湮沒于他。

目前姓氏源流研究領域對人物考究還處于薄弱環節,希望我這一初探方式能成為引玉之磚。打破日下對修譜按部就班,只能繼承難以發揚的困頓局面,為開辟譜學研究探尋新方向。

顧廣譽(1799-1866)字維康,號訪溪,浙江平湖人。優貢生出身,舉咸豐元年孝廉方正。后因太平天國而未廷試。其慕其鄉張履祥、陸隴其之為人,刻意追隨學習。期間提倡變通古禮,酌時俗之宜,成《四禮榷疑》八卷。受到當時姚椿的推崇,后擔任上海龍門書院主講,卒于任上。同治六年,入祀鄉賢祠。著有《悔過齋文集》、《學詩詳說》等。

忻寶華(約1882-?),字虞卿,浙江平湖人。是光緒中期嘉興的學者、藏書家。他收集了漢代至清光緒年間舊嘉興府屬七縣的先賢遺著,共有作者一千二百三十六人,文章一千九百零六篇,效法平湖沈季友《槜李詩系》體例,計劃編纂成《槜李文系》未梓而卒。后由嘉興名宿張元濟、葛嗣浵、金兆蕃等人士的擴編補輯,逢遇日寇侵略,終未出版。近年由嘉興市圖書館牽頭計劃編入《南湖文叢》系列。

施鳳來(1563-1642)字羽王,號存梅,浙江平湖人。萬歷三十五年丁未科(1607)會試第一,廷試榜眼。是平湖歷史上獲取功名最高之人。初授編修,以諂附魏忠賢,累官至少詹事兼禮部侍郎。天啟六年(1626),晉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崇禎元年(1628),黃立極因被劾乞休去,遂代為首輔。不及三月,又為言官所糾,告歸。后列名逆案,定為落職閑住。著有《三關記》傳奇,《曲海總目提要》敘宋楊家將故事。

朱壬林(1780-1859),原名霞,字禮卿,號小云,平湖人。少年家貧,刻苦力學。嘉慶十六年進士,官直隸清河道,署按察使。平生自奉儉約,樂善好施,為鄉里稱道。嗜書,家藏萬卷,自詡為小萬卷樓。晚年廣集先賢百余家遺文,錄詩500余首,匯集《當湖文系》20余卷12冊。后由其子于光緒十九年(1893)刻成傳世。著有《小云廬詩稿》(刪存5卷)、《晚學文稿》8卷、《當湖朋舊遺詩》10卷。

張元濟(1867-1959)字筱齋,號菊生,浙江海鹽人,著名國學大師、史學家、出版家。生于名門望族,書香世家。清末中進士,入翰林院任庶吉士,后在總理事務衙門任章京。1902年,張元濟進入商務印書館歷任編譯所所長、經理、監理、董事長等職。解放后,擔任上海文史館館長,繼任商務印書館董事長。著有《校史隨筆》等。1959年8月14日在上海逝世。主持中國歷史上最為悠久的民營大型出版機構—商務印書館達數十年之久,被譽為中國出版第一人。

浙江盧氏宗親會副秘書長 盧夏龍

2015年4月22日

寫于北京中關村寓所

閱讀:3